幕末韻·篤姫·零二
到处是秘密
秘密这个东西总是随机产生的,从上一次两个年轻人意外因於一父亲问题而与调所大人的会见,对他对她以及他,当时的几个人之间都变成了一个共同的秘密。过去是过去了,但余韵犹存,毕竟那么个认真踏实的大人见面过感受过交流过,思想上是不可能毫无撼动的。而调所大人本身,也成了於一与尚五郎之间无法言说的默契与秘密之一。
第一眼缘自吸引,他就把她的璀璨放进心里。然后数次经意不经意的踟蹰,他和她走在一起,于是这些默契与秘密,让两个人的思想上越来越靠近。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如此,这就是小小一撮儿。
於一的父亲大人终于从自我囚禁中解脱出来,所有人不是不长舒一口气的。只是家主大人看来元气大伤,家人稍稍的松懈与隐隐的紧张与担忧,总不让人无顾虑依旧去展颜欢笑。虽然去见调所大人的事情被哥哥知道,她还可以小孩子气地对着哥哥的威胁横眉怒对,还可以毫无顾忌地要挟,但今日毕竟不同往时。
所以正好撞到枪口上的尚五郎眼里或许还是日前她的辗转展眉微笑,转瞬便是她的气势逼人怒气冲冲辅以冷眼相比对。秘密究竟还是秘密,所以急忙忙要拉上纸拉门,关于那位大人的撼人行径,嘘声,然后她悄声说这可是我们共同的秘密呢,于是毫无悬念的某人只有傻笑,傻笑,然后再傻笑……这须臾之间,某人再欢喜不过,心思再单纯不过。虽然说到那位大人,在惊人的言说面前某人忍不住的欲言又止、紧紧张张、神神秘秘——调所大人居然除了走私还在制造假币——但他在紧张,她却是认真。秘密既然一开始成其为秘密,那么滚雪球般越滚大,无非也就是两个人之间承载的越来越多罢了。
西乡隆盛的出现,因为她三哥的捣乱而显得乱纷纷。刚才还在“密谋”的他与她,一起躲在树丛的后面,关注着事情发展。隐身树后的两只显见惊诧十分,眉间之间很见相同。她冲出去试图阻止,而被西乡挽住一下下,而依旧树后的某人,对於一对於一三哥对西乡三个人的举止都是目瞪口呆,有则莽撞有则勇敢有则武艺精湛,直引人眼馋。
“身手真是不错呢。”他叹道。
“你剑术的身手,是不是跟他一样呢?”
“啊,这个嘛……”吱吱唔唔的某人马上尴尬起来。
然后这个他留心的她就偷笑了回去,“是么,原来很弱啊,跟你的围棋一样呢。”
然后的然后他只能深深叹气。在这个时候,远在江户的其他人,正酝酿着其他一些事情,即将大肆影响到这些人的将来,那些各自的心思都在暗地下流动,未可见其发端,亦不见其终结。但仅仅此时此刻,都还与这两个人年轻人无关。
然后也许是被她的偷笑所激将的缘故,尚五郎他著白底蓝衣持棍欲习,而被近旁喝声所引,顾之,见西乡等。于是遣仆返,方大步往前直西乡人前,曰,在下希望与阁下过一过招。在下对剑术稍有自信,故此间身形魁梧者,请对之。然西乡以旧伤拒之,大久保对之。某人技不惊人,未几便溃倒在地,实为正常。观者如俺等俱心底暗暗偷笑之,某人虽仍年少幼稚,却格外着实可爱。而戏中人等得知其为上级藩士,皆大惊失色。
某人微微的呢喃自语很有意思,“围棋也不行,剑术也不行”,笑,大概尚五郎此时是十分挫败的吧。然后技高者其余师从之,虽是年少气盛,但个性终是率直且正直,虽然当时不同人等阶层的壁垒十分厚重,与下级武士相交是有罪的,但尚五郎毫不在意且从之学剑,便也是他正常的个性了。虽然这个时候这寥寥数人都还只是平常人等。于是夜来把酒言欢,数人觥筹交错间,还能坦然以对,率性而为,成为莫逆。某人对秘密实在不在行呢,虽然还无太多对时政的主见以及观点,但说到走私的时候忍不住习惯性喷酒,依旧让我暗自发笑。
…………再后来,这一次尚五郎未与於一在一起的遭遇,就是幕末年代数名名士们的神奇初会。幕末的历史,就此翻开了新的一页。
於一她收到调所大人邀请会见的信函的时候,又去找了他同往,某人胆怯,目光十分游离,说死也不去,然几番交手下来,他对她究竟是面恶心软。于是又一同端坐在调所那间景致雅美的和室里,就是再正常不过。究竟浅蓝色衣衫的他还是陪着她一起忐忑着去见了调所。虽然调所心心念念要会晤的是於一而不是他尚五郎。但此乃常情也,因为於一方是主角,某人自动闪边——不爽的砸原作或编剧去,笑眯眯。言谈里,某人多讷讷,方能明显衬托她之敏达。
调所事迹败露,故需往江户,拟无归日。临行唯念那机智小友,调所对她这个直率的小友还是很欢喜的,所以才有特意邀相见。调所送最后的那一枚的伪币给她,“银座常是”。调所说她所说的和谐共存的解决之道,“超越职责,一起活下去,解决问题的办法”,对调所本人来说经过思考以后是没有,所以对调所来说,做的事情都是“明知其不可为而为之”,但却是调所本人的职责所在,或者说是天命就是如此,故不得悔,便是不得善终,亦坦然。这番磊落言行下来,便是尚五郎旁听着也是神色严谨起来,眉关浅锁。
嘉永元年秋,调所随藩主回江户,证据在老中阿部手,被质问之。调所平静以对,回宅邸夜以死相酬。他说这是天命呢,或者对他来说做这些事,并为之担起所有的责任来,就是他唯一也是最能得到安详的路。这夜静寂,雪色缓缓。念及小友,慢慢微笑,然后安然赴死,坦然十分。
调所大人是个气场很强悍的大人,于是在这厢,所有人无分敌我得知的时候都被撼动了几分。於一知道的时候禁不住慌忙出外,而刚得知这个讯息的尚五郎也与之同往调所的府邸,调所的府邸已经被圆木封上,强人的陨落看来一切都是无法挽回。然后他制住不安静的她,那枚伪币,被埋在随时都能看到樱岛的地方,她说她不知道调所当时的心情如何,她的想法要比尚五郎敏感很多而且感性很多,说上天是不会让人负担着罪孽去死的。而尚五郎只以为是做好心理准备罢了,然调所毕竟是气场强大的调所,早有所准备早下决心,我倒是反而觉得尚五郎的想法是对的,死前也许有感慨有眷恋,但调所本人还是认为死得其所的罢。于是这空冢那两次会见,又成了尚五郎与於一两个人之间的秘密。
藩内各派斗争愈演愈烈,而於一的父亲急火攻心,身体愈发差。天上弯月如沟,不知今夕是何夕,动乱之中出人才,而乱世之中见红颜。她明亮的眼睛在说,她很喜欢那位大人,并为人总要知行合一。
“今年的芙蓉花开得也是很美呢。”这仅仅是一个小小的动乱开始的征兆罢了。
历史的洪流,依旧缓缓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