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心
天性喜欢揣摩别人心理的我一直带着旁观者的心态优游于各色人等,不会因为感情纠葛而郁郁寡欢。我一直以为我可以超然于红尘,看淡世间所有的生离死别,花开花落。
我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直到我结识了他。认识他其实是一个很大的意外,这样的意外时常令人措手不及,却总是影响深远。那年我意外地没有被特别想上的大学录取,而被另外一个随手涂在志愿表上的大学录取了。虽然录取偶的专业可谓炙手可热,偶还是没有想去的冲动,心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所以当爸爸要我去高复时我没有反对。班上的同学80%都是高三时的同学,连班主任都是高三时那一个。在同样的学校面对同样的书本、同样的老师、同样的迷茫和压力,年年岁岁花相尽的感觉油然而起,而这种感觉往往上升为百无聊耐和万般落寞。开课前两天偶就顺利完成了这个升华过程,某天当我相当无聊地在气氛微妙而紧张的教室晃荡时,发现了一张带着微笑却满含不屑的脸 。这样的神情让我觉得很开心,因为我也很不屑于教室里死啃书本的人。我冲他笑笑算是打了个招呼,却没有一个字,暗地里我却已经开始注意他的举止和猜测他的心理。这样就算是认识了,因为我已经记住这么一个人了。
我已经不记得是谁先说第一句话,也许是我故意忘记了。他总是笑盈盈地跟我说话,俊郎的脸庞看起来衬着微笑看起来特别舒服,这样的交谈总是让我感觉在飞一般。我曾经怀疑这感觉是假的,当我意识到那是真实的存在时,他莫名其妙消失了。我的心犹如从云里跌入谷底,我开始猜测他消失的各种原因,却没有向任何人提起我的心思。我带着笑继续在教室里嬉闹,而且更加放肆,物是人非的味道却还是爬满了心底。
几天下来,我意识到自己的反常心理,我觉得那是一种不可饶恕的失态。我开始逃避那样的心理,却悔不当初地选择了跟一个看起来傻乎乎的人开始我人生第一场真正意义的恋爱。那叫恋爱吗?我不知道——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想让自己在心底想着一个不辞而别的人,想着他为什么要离开,想着我那受伤的小算盘。我那时真的受伤了,伤到现在都愈合不了。
大概十天左右,他却神秘再现了,带着他一如既往的笑。望着那样的笑,我无力地问他为什么消失了这么久,他说他被一个学校录取了,去处理了下。冥冥中我终究还是被命运捉弄了,因为我刚跟另外一个人确立关系。
之后,我们的关系总是很微妙,不仅因为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更重要的我实在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什么,他究竟在意什么?我们照样嬉闹着,无所顾及。我总是趁他不注意就攻击他,得逞之后就哈哈大笑,他却轻笑着说我打得不够力道,还要教我怎么打。他说不喜欢别人搞他的头发,说是要破坏发型,我就故意在他头上使劲乱抓一气,他却只是无奈地笑笑,甩甩脑袋算是整理了刚被我破坏的发型。就这样一直维持到高考结束,没有结果——也算不得无疾而终。我一直以为对他而言我是不一样的,因为别人摸他头发他就把脸板起来。可究竟是什么隔在我们中间让他没有更进一步的举动?我总是为这个问题懊恼不已,却还是对这个问题耿耿于怀。
他说他不会向任何人做任何承诺,却真的只言片语都不说出口。我总是想通过他的举止、言行来猜测他的心理,却怎么也猜不透他究竟是怎么想的。换来的就是两地闲愁,我在被称为人间天堂的杭州徘徊,他在地灵人杰的峨眉山彷徨。
世界上最宽广的是大海,不仅因为他吸纳百川,更因为他的变化莫测,任谁也无法捉摸。而比海还宽广的是人心,因为再精密再科学的仪器也测不出一个人的心在想什么。于我,这是飞星都传不了却又无从说起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