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住我的手,你在想些什么呢?”
——晓蔚
“我们——不可以的吧?!”
——遥生
“怎么办呢?——对不起!”
——宇飞
1997年,夏。
这是遥生生命中最炎热的一个夏天。
灼热的阳光带着一些残酷的味道,喘息着,照耀着,绚烂着。当遥生骑着自行车穿过麦田边的小路时,他抬头看树荫间洒下的光斑,如同一条条投射下的X射线,穿透了他的身体,汗水顺着他的脖颈流到他的胸膛,沾湿了白色的衬衣。
忽然,有人从旁边的树林中飞快的跑出来,藏蓝色的校服裙子一闪而过。遥生不用抬头就知道是晓蔚,这是一个瘦小的女生,脸上的颧骨很突出,眼睛里有固执和喜悦的光芒。女孩很利索的跳上遥生的车后座,大力的抱住他的腰,呼喊着开动、开动!遥生一如既往的露出安静的微笑,他如同宠爱一个小孩子一样,加力骑动自行车。带着温度的风吹来,吹动了两个人的头发,在光影和汗水中飘荡着的少年的身影。
教室里很喧哗。大家都趁老师还没有来到的时候,尽情的做自己的事情。比如拿着小镜子修眉毛、看漫画说、听音乐等等。晓蔚和遥生坐在靠窗户的一排,晓蔚半个身子都趴在窗边,她探身向校园的操场眺望。而遥生正安静的作英语习题,他自如的翻动着手边的英语辞典。
阳光还是一如的强烈,晓蔚拿手遮在额头上,她的手掌因为长久的照射而呈现黝黑的颜色,她一直很奇怪,为什么自己这么容易被晒黑,而遥生无论怎么照晒还是那么白,如果和他的皮肤交换就好了,她想。晓蔚的目光被操场上的一个身影吸引住了。那是个高大的男生,因为太远了,她看不到他的脸。但是,那个男生正站在操场的水池边,脱去了上衣,拿起一边的水管,喷涌的水从他的头一直向下冲去,水花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色的光芒,如同一幅放肆的油画,映入晓蔚的眼睛。她头也不回的用手去碰身边的遥生,叫他也来看。但是遥生并不理会她,晓蔚无趣的坐回位子,她的手碰到了书桌里的数码相机,那是今年的生日礼物,她忽然有了个主意。
天气闷热的叫人烦躁。站在操场,宇飞毫无顾忌的脱去自己的上衣,他伸手拿起水池边的水管,清凉的水从头顶冲下来的时候,他忽然有回到故乡的感觉。这里的一切对于他来说是陌生的,陌生的环境总是让人不安。从故乡走出来的那一刻,他本以为自己会如同失去土壤的树木一样死去,但是死亡并不是他所想象的那样简单的事情,他仍然很健康的活着,仍然要接受父亲的训话,仍然要来这所陌生的学校完成自己的学业,这一切的一切让他烦躁!他关了水,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衣服,向教室的方向走去,就在接近教学楼的时候,他敏锐的感觉到头顶上的某一个窗户里有闪光灯在对准他,他抬头,看到一个窗户上探出的一个脑袋,那张女生的脸挡在照相机的后面,相机移开了,露出她的相貌,是个皮肤黝黑的女生,她也正看着他,并很友善的向他微笑,然后女生就消失了。宇飞并没有回应她的笑容,他自顾自的向教室走去。
遥生并没有动,因为这时候,他们的老师走了进来。这是个年龄很大的中年女人,身体有些不和谐的曲线,她的屁股显然太大了,在走路的时候,不自觉的抖动。她拿着教鞭敲打着讲台,让学生安静。
许遥生!老师点名到。
是!遥生站了起来。
这一次学校艺术节的准备工作还是由你全全负责,明天把准备报告交一份给我。老师很信任的说到。
知道。遥生早就习惯了老师的突然袭击,也没有吃惊的语气回应。
倒是身边的晓蔚很替他不平,低声说到,还真不客气!这几天不是要准备考试的吗?难道考不好不用向她交代的啊!还真是不替学生着想!
遥生转头向她淡淡的微笑,并没有说话。
这时候,教室的门被推开了。校长出现在门口。遥生抬头去看,就看到了校长身后的那个男孩。
晓蔚也看到了他,是他!晓蔚的目光被他吸引住了。是刚才操场上的那个男孩,虽然刚才她并没有看清楚男孩的样子,但是,她还是认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