妥協
I cannot tell why this heart languishes
in silence.
It is for small needs it never asks, or
knows or remembers.
我不明白這顆心,
為什麼默然頽喪。
它只是為了某些──
它永遠不問,永遠不懂,
也永遠不會去記憶的,
某些小小需求。
《泰戈爾 漂鳥集》
「如果我是女人會怎麼樣?如果我是女人,我們能交往嗎?」
恩燦用開玩笑的態度問了瀚洁這個問題,同時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瀚洁的表情。
瀚洁果然只當她在開玩笑,但這句無意間脫口而出的問題,卻意外讓恩燦得知了瀚洁的擇偶觀。
「會找奶奶跟媽媽喜歡的。
生長在優越的環境中,開朗又漂亮的媳婦,是我奶奶期盼的。
我媽媽就是那樣的媳婦。」
父親過世後,為了肩負起家中的生計,恩燦收起了少女懷春的夢,認真的為賺取每一分錢而努力。
她曾為了瀚洁將她的每日作息笑著說與宥珠聽時,對瀚洁發了大脾氣,「拿別人的生計來取笑,是有趣的事嗎?」
外表樂觀開朗的恩燦,在家世優渥的瀚洁面前,是自卑的。
即使瀚洁是私生子,依然改變不了他是東仁食品皇太子的事實。
所以瀚洁的這番話,更加讓她不敢透露自己是女孩的秘密。
The flaming fire warns me off by its
own glow.
Save me from the dying embers hidden
under ashes.
正燃燒中的火焰,
有紅光警告我勿靠近它。
誰來救我呀,使我遠離那
埋藏在灰燼下面的餘火?
《泰戈爾 漂鳥集》
瀚洁也不好過。
之於瀚洁,恩燦是那篷在眼前熊熊燃燒的火焰,明亮耀眼卻不能靠近。
無法克制想見她的慾望;只要待在她的身邊就會讓他的嘴角忍不住上揚;目光不由自主的追隨著她。
所以他求助了醫生,但即使吃下了醫生開的藥,依然無法壓下每每見到她時,內心所產生的悸動。
對於如此不熟悉的自己,他以為他瘋了。
「你是同性戀對吧?」想起身的恩燦,被瀚洁的手壓制住。
閉著眼的瀚洁,緩緩的說了這句話後,張開了眼睛,定定的注視著她。
「我可不是,所以不要再誘惑我。
我們結拜為義兄弟吧。」
「又不是寫三國志。」推開了他的手,恩燦起身坐到了另一邊的飯桌上。
「你知道桃園結義嗎?比親兄弟還要親的義兄弟。」淺淺的哀愁,在瀚洁帶著淡淡笑意的臉上散了開來。
「那麼死之前,沒有理由分開了?」垂下了臉,恩燦小心的問著。
「以後就叫我哥吧。」瀚洁走向前,粗魯的捧起恩燦的臉,檢視恩燦是否有耳洞,口中喃喃的說著該給個信物云云。
幸福,不過是一種妥協。
在自身的道德觀及理智面前,為了將對方留在身邊,只好妥協。
就那樣,哪怕做弟弟也好,我想待在那人身邊。
就那樣,哪怕做哥哥也好,我想留這小子在身邊。
就這樣,互相想留在對方身邊的兩人,開心的追逐著、打鬧著。
充滿歡笑的畫面,卻透出深切的悲傷。